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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熹答陈文蔚哲学理论信函文札汇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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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十六篇朱熹《答陈才卿》文均选自《晦庵集》,作者进行了断句。括号里的字是作者的译意,不是朱熹原话。每篇答文后的“注“均为这一篇的译意。朱熹与陈文蔚之间的信函都是讨论哲学问题。本文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陈文蔚,他其实是朱熹理论研究团队成员之一。也是朱熹鹅湖之辩的得力助手。

 

陈文蔚,字才卿,上饶县应家乡人,一生常住铅山县永平镇郑家桥村。南宋时代与辛弃疾为同代人,是著名的儒学大伽。笪继良《铅书》中的《群贤堂记》就是陈文蔚所作。也是朱熹理学思想理论研究团队成员之一。

 

 

1 《答陈才卿》

(陈文蔚,字才卿。上饶应家乡人。)

此段首谓人不可以知觉为性。次谓天命之性,亦人物之所同禀。

前书所论,方叔(姓/余)所说不同者,只是渠以知觉为性,此是大病。

后段所谓本然之性(亦称天地之性、天命之性。与气质之性相对。以人性善为天理之本然,故名。)一而已矣(语气词,罢了或算了)者。亦只是认着此物而言耳。本领既差,自是不能得,合今亦不须枉费言语。但要学者见得,性与知觉字义不同,则于孟子许(认可和称赞),论人物同禀之义。

 

2《答陈才卿》 

子颜①一室萧然(简陋),有以自乐,令人敬叹。看诗且如此亦佳。大凡读书须且虚心,参验①久当自见,切忌便作见解主张也。玉山所说当已见之,若嫌离析,即却教他捏做一团也。所答守约,书大槩(概)得之,更当虚心玩味,当更纯熟也。(离析下一/本无即字)

 

注:①颜氏,名回,字子渊,亦称颜渊,鲁国都城人(今山东省曲阜市),居陋巷,尊称复圣颜子,颜无繇之子。春秋末期鲁国思想家,孔门七十二贤之首。颜回认为理想社会是君臣一心,上下和睦,衣食富足,老少安康。为达到理想社会,其手段主要是教化;有顺从自然,无为而治的思想因素。

②参验。

中国先秦哲学的术语,韩非用以检验认识正确性的一种方法。“参”是比较,“验”是验证。“参验”是通过考查比较,对认识进行验证。

 

3《答陈才卿》

秋试(乡试由各州府主持,必须是“秀才”方能报考。)不远计不免小忙,然以义理(言辞、文章的含义和观点。宋后,称讲求儒家经义,探究名理的学问为“义理之学”。)观之,此亦当有处也。来书所喻大率(大体)少宽裕之,气有劲急之,心如此不已,恐转入棒喝(徒人醒悟的警告)禅宗①(佛教宗派。主张修习禅定,)矣。切宜(切记切记。切宜慎之矣的意思就是顺其自然,该出就出,不要强忍)省觉(省觉这个词语的含义包括觉悟、明白、觉察、发觉以及苏醒、睡醒。)不可一向如此也。子融看得文字痛快直截(了当)可喜,想时相见。正叔在此无日不

说(讲述解说),终是葛藤②不断也。

 

注:①作为禅宗代表经典的《六祖坛经》,主张心性本净,佛性本有,觉悟不假外求,舍离文字义解,直彻心源。认为“于自性中,万法皆见;一切法自在性,名为清净法身”。一切般若智慧,皆从自性而生,不从外入,若识自性,“一闻言下大悟,顿见真如本性”,提出了“即身成佛”的“顿悟”思想

②在禅宗中,葛藤被用来比喻人说话太多,像蔓草那样纠缠不休,或者讲话不尽恰当

在佛经中,葛藤被用来比喻缠缚人心的爱欲,象征着爱欲如何像葛藤一样缠绕人心,最终导致毁灭

葛藤也指言语枝蔓,使人不能明心见性;“打葛藤”指扫除纠缠繁琐的言语,使人得以开悟。

 

4《答陈才卿》

方叔、子融曾相见否?方叔看得道理尽自稳,实却是子融去岁,在此讲论多不合处,中间盖尝(曾经)苦口言之。

后来,一向不得书(信件)不知,能相信否?似渠(他)坚苦力量。朋友间岂易(难道容易)得觉①,微有(精妙深奥)向外欲速意思,便做出许多病痛(毛病和缺点)学者。于此,岂可不痛加省察(检查自己的思想行为)或因通书,幸为致意。

 

注:①得觉是根植于东方文化并面向世界的一套哲学体系,它深入探索并持续发现人与自身、人与人、人与社会、人与自然界、人与宇宙的基本关系。得觉提供了一套由内而外协调运作的规律和方法,旨在回答关于个体存在的多个层面的问题,如“我是谁”、“如何搞好自和我的关系”、“关系的背后是什么”、“我在哪里”以及“向哪里”。这套哲学体系不仅揭示了人生的基本真理,还致力于带给人们喜悦的智慧、快乐的思维、幸福的行动以及对当下的面对。

 

5《答陈才卿》

详来示知,日用功夫(所费的精力和时间)精进(锐意求进),如此尤以为喜。若知此心此理端的(开头或起因)在我,则参前倚衡(倚靠在楼殿边栏干上。)自有不容,舍者亦不待求而得,不待操而存矣。

格物致知①亦是因,其所已知者推之,以及其所未知,只是一本元②,无两样工夫也。

注:“格物致知”说,源自《礼记》。

《礼记·大学》上说: 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 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 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 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 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; 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; 致知在格物。格物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”

本元,意思是元气。古代有的学者认为创造天地万物的是一团混沌的元气,为天地万物之本,故曰“本元”。

 

6 《答陈才卿》

新诗甚佳,康节①胸怀未易。窥测(窥探推测)须更于实地加功。若只就之乎者也②上学,他恐无交涉也。

注:①邵雍 

康节先生是邵雍,字尧夫,号康节,是北宋时期的著名理学家、数学家、诗人。邵雍出生于河北范阳,晚年隐居于洛阳。他的学术成就非常丰富,融合了易学、理学等多种学问,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宇宙观,对天地运化、阴阳消长的规律有着深刻的理解。

②之乎者也的意思:古汉语中最常用的语助词(文言虚词)。后用来讽刺人说话、写文章咬文嚼字,卖弄文墨,不讲实际。也指半文半白的话或文章。

 

7 《答陈才卿》

熹(朱熹)碌碌(事务繁杂、辛辛苦苦)如昨,但年老益衰已分(己经料定)。上自未有得力处朋友功夫,亦多间断,方以为忧。而忽(变化迅速出乎意料)此纷纷遂(半身不遂),皆不敢为久留计。未知天意(自然界生老病死规律),果何(果真如何)如也。

 

8 《答陈才卿》

传簿(?)赴部何时可归,待次①之间且勉。其读书为学,亦非细事也。熹(朱熹)今年足疾为害甚于常年,气全满凭几②不得。缘此,礼书不得整顿,且看向后病势又如何。若有可奉烦者即奉寄也。礼学③一大事,不可不讲。然亦须看得义理④分明,有馀力时及之,乃佳!不然徒弊⑤精神无补,于学问之实也。

 

注:①旧时指官吏授职后,依次按照资历补缺。 泛指候补者。

②古时供人们凭倚而用的一种家具,形体较窄,高度与坐身侧靠或前伏相适应。可见是供辅助用的家具。

③礼书,古代记礼法之书。《周礼》﹑《仪礼》等著述均属之。

礼学,是自古及今一切关于礼的学术活动的总称,是以礼为研究对象的一个专门的学术。从内容方面看,礼学跟中国传统的哲学、宗教、政治、道德等学术互相交叉,互相渗透,同时又相对独立,具有独特的基本范畴和自成的体系。对中国传统的经学或儒学而言,礼学是它们的核心组成部分,但是从历史的实际情况看,礼学又不完全局限于经学或儒学。

④义理,是合于一定的伦理道德的行事准则。指讲求儒家经义的学问。称 宋 以来之理学为义理之学。文辞相关。犹道理。

⑤可以用来形容某些事物或现象的无用或无效。

 

9《答陈才卿》

知,看仪礼①有绪甚善。此书虽难读,然却多是重复伦类。若通,则其先后彼此展转参照,足以互相发明。久之,自通贯也。

此间所编,直卿及用之,兄弟分去誊写,尚未送来。熹以苦气痞②殊甚,不能俯伏几案。岁晚,诸人或来,即开正③不免作数月功夫,自听对读③或可了也。

传兄相聚看得,甚文字想其家,务不能专一。不免小作课程而令其,日有常度则积累久之,自见功效矣。明年只在水北即亦相去不远,犹不废切磋之益也。子融日益孤,高深可叹,羡一书却烦达之。

 

注:①《仪礼》是儒家《六经》之一,为上古贵族礼仪的汇编,涉及冠、婚、丧、祭、朝、聘、飨、射等各个方面。

②气痞,是一个中医术语,指的是一种病证名,通常与特定的疾病或医学条件相关。它可能涉及到腹部的不适感,如胀满、疼痛等,这些症状可能是由于气滞、寒凝或其他因素引起的。气痞的治疗方法包括服用中药方剂,如气痞丸。

③开正,传统岁时习俗。亦称开春,北方叫接神。福建、台湾等地最为流行。日在夏历正月初一,但时刻每年不同。民间依据皇历,破当年干支而定,大致都在天亮之前。

④校对。

 

10《答陈才卿》

精舍①朋友往来不常,早晚颇有讲问②之乐。但病躯应接比之日前颇费力耳。

礼书,得直卿③刘用④之在此,渐可整顿,然亦多费功夫。甚恨相去之远,不得贤者之助也。

所示仪礼所疑,此等处难卒说⑤。但看时随手劄记⑥,向后因读他处,邂逅或有发明,自不费力。

今徒守此一处,反成担搁,虚度光阴不济事也。其他更读何书?子融相聚有何讲论?因笔及之,所愿闻也。

注:①精舍。

学舍;书斋。《后汉书·党锢传·刘淑》:“ 淑少学明《五经》,遂隐居,立精舍讲授,诸生常数百人。”宋·吴曾《能改斋漫录·辨误二》:“古之儒者,教授生徒,其所居皆谓之精舍。”郭沫若《中国史稿》第三编第五章第一节:“东汉时候,私人传经的事业很盛,有些学者设立‘精舍’,先后著籍的学生有一万多人,往往从几千里外到那里去求学。

②讲问。

在《礼记·曲礼上》中,有“若非饮食之客,则布席,席间函丈”的记载,汉朝的郑玄对此解释为“谓讲问之客也。函,犹容也。讲问宜相对容丈,足以指画也。”这表明了“讲问”一词的原始含义和用法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个词语被广泛用于表示讲说和讨论的活动。

③直卿。

黄榦(1152—1221)字直卿,号勉斋,南宋著名的理学家、思想家和教育家,“建阳七贤”之一。淳熙三年(1176)黄榦从学于朱子,前后追随朱子25年,既是朱子的得意门生,也是朱子的得力助手,黄榦是朱子理学学说的正宗传人,与李燔一起并称“黄、李”,《宋史·道学传》也将其列为“朱氏门人”第一人。

④刘用。

指能战胜困难、骁勇善战、全力以赴、学以致用之意。

⑤卒说。

卒又有急迫、仓促解说的意思,与“猝”通。

⑥劄记。

也写作札记,是读书时摘记的要点和心得体会。

 

11《答陈才卿》

熹衰病如昨,加以患难。今岁夏间,复失一小孙。秋来,又有仲妇(?)之戚(悲哀)悲伤之。馀羸困(瘦弱困乏)。益甚细读来喻(告知开导),知亦有灾患不知何故?然亦深为怛(惊愕)然也。示喻忧惧所夺工夫不进,此亦别无他巧。但得勉力向前尔!

 

12《答陈才卿》

正叔别后,书来复有疑问,已详报之,托其转寄才卿可便。依此作,日用功夫,不须更生疑虑,空费谈,说过却光阴也。

 

13《答陈才卿》

彼中相聚子弟几人,有可告语者否?此亦时有朋友往来,但难得身心纯一,功夫不间断耳。

 

 14《答陈才卿》

所喻诚意之说,只旧来所见为是。昨来章句却是思索过当,反失本旨,今已改之矣。正叔、子融相聚累日,多得讲论。甚恨才卿独不在此也。

诸书,二兄处皆有本。归日必同观,有疑幸详谕及。康节①文字二兄亦已见之,熹亦不能尽究其说。只启蒙所载,为有发于易他,则别成一家之学。季通②近编出梗槩③,欲刋行。旦夕必见之,然亦不必深究也。

注:①康节。

邵雍(1012年1月21日—1077年7月27日),字尧夫,号安乐先生、伊川翁等,[50]相州林县上杆庄(今河南省林州市刘家街村邵康村)人,祖籍范阳(今河北省涿州市大邵村)。北宋理学家、数学家、诗人。宋神宗熙宁十年(1077年),去世,终年六十七,获赠著作郎。宋哲宗元祐年间,赐谥号康节。

②季通。

蔡元定(1135年12月17日—1198年9月11日),字季通,学者称西山先生,建宁府建阳县(今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)人。蔡发之子。南宋著名理学家、律吕学家、堪舆学家,朱熹理学的主要创建者之一,被誉为“朱门领袖”“闽学干城”。

③梗概。

基本意思是粗略、大概或大略的内容、要点或讨论题的主要原则。

 

15《答陈才卿》

熹衰晚,甚幸复安(安逸)外祠之禄①,深以自庆。但使贤者为乱,梦不无愧耳。

大学②,章句或问比,复略修大旨③不殊(没有区别,一样),但稍加精约耳。

中庸④,亦更欲删订⑤,大抵旧书太冗也。遇事固不当有所厌,然谓欲放,令此心疏豁无所执滞此。却恐硬差,排不得著意开放,却成病痛。但且守常程久之,纯熟自然疏豁乃佳耳。子融说得乐意生香处,甚痛快。但恐又转入旧腔里也。

①祠禄。

官名。宋制,大臣罢职,令管理道教宫观,以示优礼,无职事,但借名食俸,谓之祠禄。

②《大学》。

是一篇论述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的散文,原是《小戴礼记》第四十二篇,相传为春秋战国时期曾子所作,实为秦汉时儒家作品,是一部中国古代讨论教育理论的重要著作。

经北宋程颢、程颐竭力尊崇,南宋朱熹又作《大学章句》,最终和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并称“四书”。宋、元以后,《大学》成为学校官定的教科书和科举考试的必读书,对中国古代教育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

《大学》提出的“三纲领”(明明德、亲民、止于至善)和“八条目”(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),强调修己是治人的前提,修己的目的是为了治国平天下,说明治国平天下和个人道德修养的一致性。

《大学》全文文辞简约,内涵深刻,影响深远,主要概括总结了先秦儒家道德修养理论,以及关于道德修养的基本原则和方法,对儒家政治哲学也有系统的论述,对做人、处事、治国等有深刻的启迪性。

③大旨。 意思是尊称别人的旨意。

④《中庸》。

是中国古代论述人生修养境界的一部道德哲学专著,是儒家经典之一,原属《礼记》第三十一篇,相传为战国时期子思所作。其内容肯定“中庸”是道德行为的最高标准,认为“至诚”则达到人生的最高境界,并提出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”的学习过程和认识方法。宋代学者将《中庸》从《礼记》中抽出,与《大学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合称为“四书”。宋元以后,成为学校官定的教科书和科举考试的必读书,对中国古代教育和社会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其主要注本有程颢《中庸义》、程颐《中庸解义》、朱熹《中庸章句》、李塨《中庸传注》、戴震《中庸补注》、康有为《中庸注》、马其昶《中庸谊诂》和胡怀琛《中庸浅说》等。

⑤删订。

删改修订。

 

16《答陈才卿》

正叔(余正叔)遽(突然)至于此,令人痛伤。人生虚浮,朝不保夕,深可警惧。真当勇猛精进(锐意求进),庶几(也许)不虚,作一世人也。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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